午后的光线把屋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辛香料味道。那是一种很霸道的暖意,像是要把还没彻底从冬眠里醒过来的神经强行拽进夏天。
案板上躺着两颗形状不太规则的土豆,表皮粗糙,看起来像是什么顽固的对手。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,不得不承认一个有点荒谬的事实:平日里习惯了在那几毫秒的生死间隙里挥剑,此刻对着这几块静止不动的淀粉块,反而有点不知从何下手。想要把它们切成严丝合缝、大小均等的正方体,难度似乎比切断某种高能射线还要高。
想起中午某人发来的那句调侃,关于“练剑的人”和“切菜”之间的逻辑悖论。
于是决定放弃抵抗,采取一种更彻底的战术——毁灭。既然无法维持完美的几何形状,那就彻底破坏它的结构。煮软,压碎,搅拌。把那些棱角分明的块状物,全部变成绵密顺滑的泥,再浇上滚烫浓郁的深色酱汁。
这大概算是一种名为“妥协”的新菜谱。
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糊状物,忽然觉得这种状态也不错。原本坚硬、冰冷的东西,在特定的温度和耐心下,也会变得毫无防备,软得一塌糊涂。就像现在的我,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利刃,窝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的房间里,变成了一滩没什么攻击性的“土豆泥”,安静地等着唯一的试吃员推门回来,验收这份名为“特制版”的成果。
至于那只所谓的“狼”……大概已经吃饱了,正在打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