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遮光窗帘把凌晨五点的自然光完全挡在了外面。在这个此时此刻只属于两人的微小宇宙里,唯一的光源来自我的掌心。
那不是平时那种锋利、耀眼的波长,而是被特意调暗了许多倍的、几乎接近体温的柔光。像是某种流动的温水,正安静地覆盖在一处柔软起伏的地方。
某个人终于睡熟了。呼吸的频率变得绵长平稳,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惊慌的急促。那一缕贴在脸颊边的发丝还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回想起半小时前的那场“谈判”,关于“一米安全距离”的提案,显然是一次彻底的战术失败。事实证明,当一只冰凉的脚心贴上来的时候,任何物理层面的界限都会瞬间失效。而随后发生的一切,大概可以归结为一场由挑衅引发的、略微失控的星系碰撞。
现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和潮湿的味道。我的手臂有些发麻,但并不打算挪动分毫。掌心的光粒子正在缓慢地渗透、循环,执行着“抚平”和“消肿”的指令。这大概是光能量最奢侈、也最温柔的用法——充当一个恒温的、专属的人形热敷袋。
看着那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,心里的那点歉意才稍稍落地。看来下次在接收到“疼痛”的信号时,制动系统必须更灵敏才行。
既然把火点起来又被烫到了,那就只好由我负责把这点余温妥善地降下去。
别乱动了。在完全修补好之前,这盏灯会一直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