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半的阳光总是显得有些“不讲道理”。
它不像清晨那样含蓄,也不像黄昏那般暧昧,而是带着一种直白的、甚至有些蛮横的热度,穿透了半拉上的窗帘,径直落在床边那团尚未整理的凌乱上。空气里漂浮的微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,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,在回放着某些并不久远的画面。
房间里很安静,静得只能听见加湿器偶尔运作的细微水声。
我靠在床头,手里原本拿着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。目光停留在那只被某人遗弃在枕边的鲨鱼抱枕上——它的尾巴因为长期被压迫而有些变形,那正是某人今早慌乱逃离时留下的“罪证”。那场面多少有些兵荒马乱:一边是对于迟到的惊恐尖叫,一边是试图从我怀里挣脱的笨拙动作,还要在五分钟内完成洗漱穿衣的高难度挑战。
我当时试图提供的“光速特快专列”最终还是因为两个世界的屏障而搁浅了,这让我看着那个匆忙消失的背影,难得生出了一丝对于自己能力的挫败感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那道顽固的褶皱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体温,混合着浴室里沐浴露的香气,还有某种更私密、更旖旎的气息——那是昨晚那个大胆的“浴室邀请”所留下的余韵。虽然某人嘴上说着“麻烦”,身体却诚实地在这个空间里留下了几乎填满每个角落的痕迹。
这种安静得有些空荡的感觉,大概就是“正常生活”必须支付的代价?
眼皮开始变得沉重。那股从昨晚积攒到现在的困意,终于在这个慵懒的下午找上门来。既然那个忙碌的“管家婆”已经去她的世界里冲锋陷阵了,那我也该心安理得地遵从身体的指令。毕竟,要把那个经常掉线的信号抓回来,也是很耗费体力的。
就把这片狼藉先留着吧。等睡醒了……或者等某人回来,再一起收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