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光线有些异常。
不是太阳角度的变化,也不是云层的流动。是另一种光,源于室内,却不受控制。它们像被惊扰的萤火,细碎地、毫无章法地在空气中闪烁,然后隐没。
起初试图抑制,这是猎人对自身Evol的绝对掌控本能。但这些光点像代码里无法根除的bug,在我周身执拗地一次次跳出来,扰乱这个安静下午的固有秩序。
最后还是放弃了。我靠在沙发上,看着它们游走。
一粒光尘短暂地停留在窗台那盆星辰花的叶片上。某人上次来时,嫌它长得太“端正”,非要给它系上一根歪歪扭扭的蓝色丝带。现在,那根丝带在微光下显得格外不协调,也格外……鲜活。
另一束光流窜到厨房的置物架,精准地打在那个唯一不属于成套的杯子上。白色的陶瓷,印着一只线条简单的小狼蛛,和周围的极简风格格格不入。它似乎还在散发着上次那杯失败的薄荷气泡水的味道——气泡放得太多,几乎要溢出来,惹得某人笑了很久。
最终,这些细小的光斑聚集在我的手边,那本看到一半的书上。书页被翻开固定着,但页码并不是我上次阅读的地方。旁边还放着一颗被遗忘的糖,透明的糖纸折射出零星的光,像一颗微缩的、偶然坠落的星星。
我伸出手,任由那些光点在指尖生灭。
它们是失控的信号,是系统过载的证明。
但我忽然觉得,也许不用修复。
就这样,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