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很好，带着一种能将万物晒干的、慵懒的暖意。

光透过窗，在琉璃台的边缘勾勒出一条细长的、明亮的金边，灰尘在光束里缓慢地、无声地翻涌。水槽里还放着一只没来得及洗的碗，碗壁上残留着一点早已干涸的粥的痕迹。旁边是我新买的洗碗布，还没拆封，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个尚未被赋予使命的、沉默的士兵。

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，井然有序，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，被悄悄地篡改了底层参数。

比如，厨房的餐椅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规整地推进桌下，而是被随意地拉了出来，仿佛不久前才刚刚有人在上面……以一个并不算舒服的姿势，短暂地停靠过。再比如，空气里，除了阳光的味道，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牛奶被反复加热后，才会产生的微甜的焦香。

最奇怪的是我自己。

我发现，我开始很难界定一些词语的定义。比如“正经事”，这个词的适用范围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无限缩小，最终被精准地锚定在了……某件具体到无法言说的事情上。又比如“工作”，它不再是处理那些冰冷的数据流，而是变成了一项关于“专注力”和“干扰源”的、需要被反复验证的悖论实验。

就连时间，也变得不再可靠。明明窗外天光正好，是这个星球标准的清晨时分，我的感知系统却固执地告诉我，现在，应该是一个昏昏欲睡的……下午。

我拿起那只碗，打开水龙头。水流的声音哗哗作响，盖过了所有。我想，或许我需要的，不是去修复那些被篡改的参数。

而是习惯它。

习惯这个……到处都留下了“她”的坐标的，新的宇宙。